《 楚魂之熊家台传奇 》全文内容阅读,是大神作者佚名写的一本爆款小说,这里边的主要角色是 望祖 余氏 。本书机构严谨,文不加点,推荐给大家。《楚魂之熊家台传奇》完整版小说精彩概述:第1章楚魂第一卷·余氏---第一章·樟树下至正二十三年秋,江西德安。余氏是在一棵樟树下咽气的。那棵樟树长在官道旁边,树皮被人剥了一半去充饥,露出白惨惨的木质,像一具没死透的骨架。她靠在树干上,整个人缩成一小团,灰白的头发黏在额头上,分不清是汗还是露水。三个儿子围着她。
第1章
楚魂
第一卷·余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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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章·樟树下
至正二十三年秋,江西德安。
余氏是在一棵樟树下咽气的。
那棵樟树长在官道旁边,树皮被人剥了一半去充饥,露出白惨惨的木质,像一具没死透的骨架。她靠在树干上,整个人缩成一小团,灰白的头发黏在额头上,分不清是汗还是露水。
三个儿子围着她。老大震山蹲在最前面,老二渡江跪在右边,老三望祖站在后面,手足无措地搓着手。
“娘,再走一里地就有村子了。”震山说。他的声音很平,像在说一件确定的事。但他自己知道这是假话。这一路走来,每个“再有几里地”都是假的。村子不是烧光了就是跑光了,偶尔遇到几户人家,门板卸下来当柴烧了,灶台都凉透了。
余氏没有睁眼,嘴巴动了动,发出很轻的气声。渡江把耳朵凑过去,听见她说:“水。”
望祖转身就跑。他的草鞋在碎石路上打滑,摔了一跤,膝盖磕出血来,爬起来继续跑。他跑到半里外一条干涸的水沟边,趴在地上找,用手指抠泥巴,抠到指甲翻起来,才抠出一点点湿泥。他把湿泥含在嘴里,吸那一点点水汽,然后吐出来,捧在手心里往回跑。
跑到跟前,余氏已经睁开了眼睛。
她看着望祖手里那团湿泥,忽然笑了一下。那种笑不是高兴,是认命。是走了这么远的路,终于知道走不动了的那种认命。
“别忙了。”她说。声音比刚才清楚了一些,像是回光返照。
震山把三弟拉过来,让他跪在身边。三兄弟并排跪在樟树下,面前是他们的母亲。
余氏开始说话。她说得很慢,像在数一粒一粒的米。
“你爹……”她顿了顿,“你爹大概是不在了。”
这件事三兄弟都知道。父亲熊守义在红巾军过境时失踪,有人看见他被裹挟着往北走了,有人说他死在城门口了。但没有尸首,就没人敢说那个字。现在余氏说了,等于把那个字盖了章。
震山低着头,没有哭。渡江的眼泪掉在膝盖上。望祖咬着嘴唇,咬出血来。
“家里的田,没了。”余氏继续说,“祠堂,也没了。字辈的木牌,我藏在灶台底下,大概也烧了。”
渡江说:“娘,我都记得。敦本传家惟孝友。”
余氏点了点头:“记得就好。记在心里,比刻在木头上管用。”
她停了一会儿,好像在攒力气。秋天的风吹过来,带着烧焦的味道。远处的天边有一缕黑烟,不知道是哪个村子又在烧。
“你们别回德安了。”余氏说,“德安不是熊家的地方了。往西走,过江,去湖广。那边地广人稀,官府在招人垦荒。”
震山抬起头:“娘,你怎么知道?”
余氏又笑了一下:“你爹以前说过。他说熊家祖上就是从湖广来的。楚地,江陵。咱们是楚王的后人,芈姓熊氏。”
三兄弟面面相觑。他们从没听父亲说过这些。父亲熊守义是个闷葫芦,一辈子只会种田和骂老天爷。楚王的后人?他们连楚王是哪个朝代的人都搞不清楚。
“你们不信?”余氏的声音忽然硬了一点,“熊家的字辈,‘敦本传家惟孝友’,这是老辈子传下来的。什么叫‘敦本’?本就是根。你们的根在楚地,在江陵。德安是后来迁过去的,住了几百年,你们以为那就是老家了?不是。老家在江陵,在江汉平原上。”
她剧烈地咳嗽起来。震山把她扶正,让她靠着自己的肩膀。
余氏咳完,脸色白得像纸。她伸出手,攥住震山的衣襟。那只手瘦得像鸡爪子,骨节突出,青筋暴起。
“老大,”她说,“你是大哥,你得带着他们。”
震山说:“好。”
“老二,”她看向渡江,“你识字,会算账,以后跟官府打交道的事,你来做。”
渡江说:“好。”
“老三,”她看着望祖,眼睛里忽然有了一点亮光,“你最像你爹。倔,不服输。这股劲儿别丢了。”
望祖说不出话,只是拼命点头。
余氏松开了震山的衣襟,把手放在自己胸口上。她仰头看着那棵半死的樟树,看着被剥了皮的树干,看着树冠上仅剩的几片黄叶。
“我娘家姓余,”她说,“余家沟的。你们以后要是有出息了,回德安给我立块碑。不用大,巴掌大就行。写上‘熊门余氏’四个字。”
她闭上了眼睛。
过了很久,久到望祖以为她只是睡着了,余氏又开口了。这一次声音很轻,轻得像风从很远的地方吹过来。
“回楚地去。”
四个字。
然后她的头歪在震山肩上,再没有声音。
望祖把手伸到母亲鼻子底下,停了一会儿,缩回来。
“娘走了。”他说。声音很平,像大哥那样平。
三兄弟跪在樟树下,谁也没有动。太阳从头顶移到西边,影子从短变长。官道上偶尔有人经过,看一眼,加快脚步走开。这个年头,死在路边的人太多了,不值得停下来。
震山最先站起来。他的膝盖跪麻了,踉跄了一下,扶住树干。
“挖坑。”他说。
没有锄头,没有铁锹。三兄弟用手刨。土是硬的,里面掺着碎石和草根。望祖的指甲翻了两片,他把手指含在嘴里吸一下,继续刨。
刨了一个多时辰,刨出一个浅坑。勉强能放下一个人。
震山把母亲的尸体抱进坑里。余氏很轻,轻得像一捆干柴。震山想起小时候,母亲背着他走十几里路去赶集,那时候她的背很宽,很暖。现在她轻得一只手就能抱起来。
他把母亲的头朝西放好。
“为什么头朝西?”渡江问。
“西边是湖广。”震山说,“让她看着我们走。”
望祖跪在坑边,把翻掉的指甲里流出的血滴在泥土上。他说:“娘,你等着。等我安顿下来,我来接你。”
渡江拉了拉他的袖子:“别说傻话。”
望祖甩开他的手:“我没说傻话。我说的是真的。等我有了房子,有了地,我来把娘的骨头迁过来。不能让她一个人在这路边。”
震山没有说话。他开始往坑里填土。
三兄弟一起填。土盖住脚,盖住腿,盖住身子,盖住脸。最后那个浅坑变成一个小土包,比周围的地面高出一掌。
没有碑。震山搬了三块石头,垒在土包前面。
“先这样。”他说,“以后再来换。”
天快黑了。远处有狼在叫。
渡江说:“大哥,走吧。”
震山蹲在坟前,最后看了一眼。他伸出右手,把坟头的土拍了拍,拍实了。那只右手只有四根手指——左手的小指在去年打仗时被砍掉了。他习惯用右手做所有事。
他站起来,转过身,往西走。
走了几步,回头看了一眼。
再走几步,又回头看了一眼。
第三次回头的时候,渡江说:“大哥,别回头了。娘说了,回楚地去。”
震山把脸转过来,眼睛红红的,但没有哭。
“走。”他说。
三兄弟沿着官道往西走。望祖走在最后面,走了十几步,忽然跪下来,朝那座石头坟磕了三个头。磕得很响,额头磕在碎石路上,磕出一个口子,血顺着鼻梁淌下来。
“娘,”他说,“我记住了。回楚地去。”
他站起来,追上两个哥哥。
月亮升起来的时候,他们走到了一个岔路口。路牌倒在地上,被踩碎了,看不清字。震山停下来,看了看天上的月亮,又看了看地上的影子。
“走左边。”他说。
“为什么?”渡江问。
“左边往西。”震山说。
他们走进了夜色里。身后是德安,是烧焦的田、倒塌的祠堂、埋在樟树下的母亲。前面是湖广,是渡口、是大江、是传说中地广人稀的荒原。
望祖走在最后面,怀里揣着一样东西。那是他从母亲衣襟里摸到的——一块碎布,上面绣着半个字。他认出来了,是“熊”字的上半部分,“能”。
他把那块碎布贴在胸口,走一步,摸一下。
像是在确认自己还姓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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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章·白骨上的路
走了三天,才走到江边。
这三天里,三兄弟走过的路比他们前半辈子加起来都长。震山以前最远到过县城,渡江在镇上当过伙计,望祖连邻村都没去过。现在他们每天从天不亮走到天擦黑,脚底磨出了血泡,血泡磨破了,又结了痂,痂磨掉了,露出里面的嫩肉,走一步疼一下。
路上全是人。往西走的,往南走的,往北走的,就是没有往东走的。东边是江西,是打仗的地方,是活不下去的地方。
“像蚂蚁搬家。”渡江说。
“蚂蚁搬家是为了躲雨,”望祖说,“咱们躲什么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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